當年二月到三月,中國軍隊沿越南北部邊境發動懲罰性入侵,高平是主要戰場之一。整座村莊被摧毀,數千名平民和士兵喪命。如今,紀念碑、遺跡和當地人的口述,讓想了解越南這段傷痛歷史的旅人,有機會拼湊出當年的樣貌。
這篇文章不是高平的一般旅遊指南,而是寫給想知道1979年發生什麼事、以及今天能在哪裡看到戰爭痕跡的人。
地緣政治背景:中國為什麼動手
要理解1979年的戰爭,得先回到1970年代末。1975年越南統一後,河內與北京的關係急轉直下。
越南靠向中國的對手蘇聯。1978年12月,越南軍隊進入柬埔寨,推翻了中國支持的紅色高棉政權。北京認為這是公然挑釁。
1979年2月17日,大約20萬名中國士兵從多個地點越過邊境,西起老街,東至廣寧。官方說法是「懲罰」越南、「給它一個教訓」。實際情況更複雜:測試新編成的中國軍隊、削弱蘇聯在區域的影響力,同時表明北京不會容忍越南在中南半島稱霸。
高平距離中國邊境只有30公里,首當其衝。中國師團沿3號公路和4號公路快速推進,目標是高平市和那隆邊防哨所。
高平戰役:硬碰硬的防禦
高平的防線由越南人民軍第3師領軍,加上當地民兵和邊防部隊支援。中國軍隊在人數上佔壓倒性優勢,但越南人熟悉地形。
最激烈的戰鬥發生在俯瞰市區的勝利山(Doi Chien Thang)周邊。越南士兵在猛烈炮火下堅守好幾天。當地目擊者回憶,炮彈一分鐘接一分鐘落下,樹木被炸裂,土地被翻過來。
2月24日,中國軍隊開進高平,市區大部分已被摧毀。行政機關、學校、醫院和數百棟民宅被夷平。中國在1979年3月5日正式撤軍,宣布「成功撤離」。實際上,越南軍隊已經展開反攻,把他們逼退。
傷亡數字至今仍不清楚。越南官方估計越方有2萬到3萬人死亡,其中大多是平民。中方數字則從1萬到2萬7千名死者不等。可以確定的是,高平付出的代價極為沉重。
當地記憶:沉默與韌性
今天在高平,1979年的戰爭不是當地人會主動聊起的話題。老一輩談得含蓄。1990年以後出生的年輕人,則是從學校或祖父母那裡聽來的。
走進市區周邊的村莊,傷痕到處都在。有些1979年後重建的房子,牆上還留著彈孔。軍事公墓,例如永光社的公墓,一排排白色墓碑有許多是無名的。
在越南,1979年的衝突被記為保衛北部邊界的戰爭。高平的紀念碑和博物館緬懷保衛此地的軍人與平民。在高平市場附近遇到的一位老兵回憶:「我們不想打鄰居。但我們守住了自己的土地。就這樣。」
對旅人來說,這種沉默的記憶需要尊重。不要逼問。觀察。傾聽。這些地方自己會說話。
可以去哪看:紀念碑、遺跡與博物館
有幾個地點能幫助你了解這場衝突及其後續。以下按歷史意義排序。
高平博物館
高平省博物館位於市中心,其中一整間展廳專門呈現1979年邊境戰爭。參觀者可以看到當時的照片、軍服、繳獲的武器、未爆炮彈和官方文件。解說牌有越南語和英語。
實用提示:這個展廳建議留45分鐘。博物館週一休館。免費入場。
勝利山(Doi Chien Thang)
這座山丘位在市中心以東2公里,是最具象徵意義的抵抗據點。山頂豎著一座頂端有紅星的白色石碑。從山上眺望平江谷,視野遼闊。不難理解守軍為何選在這裡。
要爬300級台階才會到。這裡遊客不多。請帶水和帽子。
那隆邊防哨所
那隆邊防哨所在高平以北15公里,是中國軍隊最早入境的地點之一。現在這裡是運作中的國際邊境口岸,卡車在越南和中國之間來來去去。道路兩側還能看到掩體和戰壕的遺跡。
注意:邊境地區受到監控。請勿拍攝軍事設施。請留在標示的路徑上。
馬福隘
在3號公路上、高平與邊境之間,馬福隘是激烈戰鬥的地點。俯瞰深谷的髮夾彎,讓中國裝甲車輛難以推進。岩壁上還留著彈痕。一座小紀念碑悼念在此陣亡的士兵。
永光烈士公墓
位在高平以南10公里,這座軍事公墓維護得非常仔細。墓碑前經常點著香。士兵的名字刻在白色墓碑上。這裡是沉思的地方,不是觀光景點。
記憶地點比較表
| 地點 | 類型 | 交通 | 參觀時間 | 亮點 |
|---|---|---|---|---|
| 高平博物館 | 室內博物館 | 市中心,步行 | 1小時 | 當時照片和武器 |
| 勝利山 | 戶外紀念碑 | 距市中心2公里,台階 | 30分鐘 | 全景視野 |
| 那隆邊防哨所 | 遺跡+運作中哨所 | 15公里,搭計程車或機車 | 20分鐘 | 可見掩體 |
| 馬福隘 | 有痕跡的自然景點 | 3號公路,20公里 | 停留15分鐘 | 岩石上的彈痕 |
| 永光公墓 | 軍事公墓 | 以南10公里,3號公路 | 20分鐘 | 沉思 |
旅人實用提示
從河內到高平很方便。夜間巴士從甲八巴士站出發,車程約8小時,費用約250,000越南盾(約新台幣310元)。想舒服一點,包車費用在1,500,000至2,000,000越南盾(約新台幣1,900至2,500元)之間。
到了高平,租機車是跑各景點最好的方式。地形多丘陵,但路況不錯。不想自己騎,可以按天議價包當地計程車。
安全提示:邊境地區敏感。避免靠近軍事設施。請隨身攜帶護照。
拜訪高平最好的時間是10月到4月。氣溫涼爽,天空晴朗,道路好走。6月到8月盡量避開,降雨會讓部分小路泥濘濕滑。
這段過去為什麼仍然重要
1979年的戰爭不只是區域歷史的一頁。它重塑了越南與中國之後數十年的關係。如今兩國是重要的貿易夥伴,但不信任依然存在。
對旅人來說,了解這場衝突,就等於理解高平為何長期遠離大眾旅遊。也等於看見當地人的韌性:他們重建了家園、學校和生活,卻沒有忘記。
時間允許的話,最後一站去週日早上的高平市場。岱依族、儂族和苗族少數民族在那裡賣蔬菜、布料和藤製品。那裡沒有一絲戰爭的痕跡。這是生活繼續下去的模樣。
常見問題
問:1979年的戰爭在越南學校裡有教嗎? 有,它是歷史課程的一部分。教科書把它描述為對抗中國侵略的防禦戰爭。
問:遊客可以探索邊境附近的掩體嗎? 部分掩體可以進入,但邊境地區受到監控。不建議在沒有導遊的情況下靠近。
問:參觀高平需要特別許可證嗎? 不需要,外國遊客無需許可證。有效護照即可。
問:有會說英語的當地導遊嗎? 有,高平市有幾位導遊提供歷史導覽。可向飯店或旅遊局詢問。
問:參觀所有記憶地點需要多長時間? 兩天足夠。一天遊覽市區及其周邊,另一天去那隆和馬福隘。
問:當地人願意談論1979年嗎? 有所保留。年長者如果被禮貌地詢問可能會談。避免堅持追問。
問:今天邊境有緊張局勢的風險嗎? 關係平靜。邊境口岸開放,跨境貿易活躍。對遊客沒有危險。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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